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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门之役是谁击毙法帅孤拔?
2017-12-07 (阅读次数:97)

苏静 文/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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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半山亭联

    青芝山位于闽江北岸的连江琯头山麓,背负层峦叠翠的覆釜山,面朝波涛起伏的闽江口,乃闽海五大名山之一,居连江十六座名山之冠。青芝山门入口处半山腰立有一座“半山亭”,始建于清光绪十年(1884),是为纪念当年在中法马江海战长门之役中,我省军民奋起反侵略,击毙法军统帅孤拔,击毁敌舰于闽江口五虎礁海面的事迹而建的。亭原为木构方形凉亭,是登山入寺供人歇息的路亭。

    民国二十二年(1933),驻闽十九路军发动政变。次年,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回闽调解,住在青芝山旧居,出资重建半山亭,将原先的木构建筑改为钢筋混凝土结构,呈平面矩形、四柱、平缓的歇山顶。半山亭建成后,一直作游客休息的路亭使用,后来成为青芝山重要景点之一。

    孤拔之死

    闽江临出海之处,因琅岐岛中阻,江流分为南北二港。南港亦称潭头港,这一路港面虽阔,但河床极浅,沙洲遍布,只能通航浅水船只,大轮船都应从北港进出。北港即正港,由闽江口第一大镇——琯头,出长门、金牌入海。出海处就是世称“双龟锁户”“五虎守口”的长门要塞故地。

    长门口的右岸,即琅岐岛的东端,有金牌、烟台、凤窝诸山迫临海面,从前这里炮台林立,均置重炮扼守。现今这些炮台虽已拆毁,但败基残垒尚依稀可辨。

    清光绪十年(1884)五月廿三,12艘法舰窜进闽江,于七月初三突然发起攻击。马尾水师在慈禧太后“无旨不得先开炮”的圣谕限制下,加上闽省大员张佩纶、何璟、何如璋、穆图善之辈昏庸无能,以致全军覆没。法人既歼我水师又毁平马尾船厂、南北岸炮台、下圹砦兵营,重创长门要塞的金牌、獭石各台,于七月初五日(1884年8月25日)乃以胜利者姿态撤出闽江。

    12艘军舰法旗高挂,军乐悠扬,还特地放慢航速,鱼贯而行,官兵都站在甲板上观赏两岸风光。那个独眼的法帅孤拔更高兴得登上瞭望台,拿起望远镜。

    当时要塞的右岸有位下级将官——金牌炮台右营游击杨金宝,湖南人,原是左宗棠的恪靖军将佐。此人治军有法,为人忠勇。他率部扼守山坳严阵以待,眼看法国人如此欺凌,气愤填膺,毅然下令瞄准法舰开炮,出其不意,打得法军豕突狼奔,并打中了法军旗舰,法帅孤拔连同副官传令兵顿时毙命。孤拔一死,法军气馁,最后只好灰溜溜地挂起白旗遁离闽疆,驶向澎湖,把孤拔尸体埋葬于马公岛。

    1945年日本投降时,国民党马尾要港司令李世甲作为海军代表往台澎接收,曾在马公岛亲见过孤拔及其副官传令兵的坟墓。

    “缺嘴将军”

    杨金宝击毙孤拔的消息传开,闽海人民兴高采烈,纷纷传颂他的功绩。可是在战后,杨金宝的战功,不但没有得到表彰,清廷反诬他临阵脱逃,一道王命急宣到福建,把他押进福州抚院大牢,准备问斩。此时,闽海一带人民群情愤激,乃递乡禀上万民书联名具保。但由于福建将军穆图善心怀妒忌,仍将杨金宝革职,黜归故里。事后,福建官方编造一则“神炮立功”的怪说,说是当时炮台上有一尊装有炮弹的大炮,被法舰轰击缺口后,反射加击,法舰中弹,孤拔阵亡。

    清廷不究是否事实,却降旨封这尊大炮为“缺嘴将军”,掩盖了闽江口血战真相,此后每逢正月,便派钦差大臣前来披红挂彩,表彰他神灵显应。这尊号称“缺嘴将军”的大炮,一直安置在金牌山下凤窝乡的江边,抗战期间才被日本人拉走。

    “正史”之外

    杨金宝的杀敌功绩,正史不曾记载,著名史学者也未见提过此人,近代史料对击杀法军主将孤拔这一辉煌战果,更是众说不一。然而这个小小的“游击”的名字,却永远传留在闽海一带的人民心中。

    民国初年,琯头人自编《琯头乡土地理志》(今只剩下残存编页)有“金牌右营游击杨金宝以独立守隘战杀孤拔”的记载。40多年前,琯头有位叫林绳武的小学教师,辑有《海滨大事记》一书,在“法人侵闽始末记”(卷之五)中曾提及杨金宝的事迹。

    值得一提的是,青芝山半山亭的一副楹联,则形象地描述了中法马江海战中我军将士的英勇事迹。联曰:“莲岫耸奇观,喜百洞垒垒,从此振衣绝顶;虎门留战迹,叹大江滚滚,更谁击楫中流。”此联乃琯头乡贤陈彦超所撰。“半山亭”匾额则为清太傅陈宝琛应林焕章之请所题。

    陈彦超,原名陈硕俊,生于清光绪五年(1879),祖籍长乐,后迁居连江琯头。他是清末诸生,长门炮科学校毕业,曾任闽江口南岸炮台、金牌炮台台长多年。

    半山亭是在“九·一八”事变后改建的。上联赞美莲花峰的秀丽景色,下联称颂马江海战军民抗击侵略者的光辉史迹。联中的“莲岫”指青芝山巅的莲花峰;“虎门”这里指闽江口的五虎门;“战迹”指1884年中法马江海战中,金牌要塞游击杨金宝击毙法酋孤拔的事迹。

    当年陈彦超应邀撰写半山亭联时,正是日寇侵略我国东北、国难当头之际,这位爱国老人感叹国土沦亡,才写下这样慷慨激昂的联句,希望中国多出几个中流击楫的英雄人物。

    抗战期间,陈彦超在贫病交困中,将仅存的两颗金牙拔下,作为抗日救国募捐资金,在连江大地一时传为佳话。陈彦超于1950年逝世于琯头寓所,享寿72岁,葬于琯头青芝山中。

    如今,半山亭依然坐落在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的右上方,掩映于绿意苍苍的榕树之间,站在亭子南向空旷处,可远望闽江。陈彦超这副名联,排比成句,一气呵成,上联登山观景,下联望远怀人,情感炽烈,也饱含着这位老人情牵马江,表达了满腔浓浓的爱国之情。此联后来被收录于《中国名胜楹联鉴赏》等书中。

    (来源:福建日报 2017.11.20 第11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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