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航法师的心愿
2017/5/17 10:26:03 来源: 阅读69次

慈航法师的心愿

 

泰宁县峨嵋峰庆云寺真是一块福地:整座寺庙背靠憨态可掬、笑口常开、舒座于山间的弥勒大佛,呈一派祥和之境;面对的是半开半掩的天门岩山,犹如幸运之门、福气之门、文风之门向所有游客、信众敞开;稳居水边的左青龙山盘曲有致,壮实矫健的长身从山顶一直向山坳处的天泉池延伸,给人以聚气蓄财之风韵;固守山边的右白虎山,稳固地守护着进山的路口,是寺庙的守护之神,更像是为人们排忧解难、清除灾祸病苦。整座峨嵋峰处在祥云萦绕、生机盎然、藏风聚气、福星高照之境地。

登临峨嵋峰,我都会到慈航菩萨纪念堂,肃穆地瞻仰慈航菩萨圣像之分身。由此我相信,泰宁是有福的,因为迎回了一位很有个性的大师,一种很有个性的文化,这在泰宁诸多文化元素中又添上最灿烂、最精华的一笔。

面对慈眉善目的慈航菩萨圣像之分身,我觉得慈航法师是个大智慧的佛陀,他把真身留在了台湾,把分身安放在泰宁祖庭。这不仅让两岸信众、世界华人有了亲密来往的理由,而且把两岸同根同源同脉朝更高层次发展,把佛缘留在了两岸的信众心里,印证着法师“以佛心为己心”的至诚,印证着回归桑梓的初心。

 

佛缘:由小裁缝成为小沙弥

慈航法师是何许人也?

慈航法师,俗姓艾,名继荣,字彦才,福建省建宁县人,光绪二十一年(1895年)八月初七日生。他的父亲炳元公,监生出身,设塾授徒为业。所谓监生,是国子监学生的简称。国子监是明、清两代的最高学府,照规定必须是贡生或荫生才有资格进入国子监读书。“入国学者,通谓之监生。举人曰举监,生员曰贡监,品官子弟曰荫监,捐赀曰例监。”(《明史·选举志一》)由此可知,艾继荣出生于书香门第,再加上其母谢太夫人,以淑德闻于乡里,小时候的他应该是衣食无忧、幸福美满的。

因其父设塾授徒为业,幼年时,艾继荣随父读书,受到过良好的启蒙教育。可好景不长,10岁那年,慈母谢氏因病故去;又过两年,其父炳元公亦谢世;他原有一弟弟,也早早夭折。连续的家庭变故、亲人离散,致使他孑然茕独、形影相吊。为此,外祖母把他接回家中,依舅父过活。他的舅父以裁缝为业,专门为出家人缝制僧衣。以这种因缘,十来岁的艾继荣也就随舅父学裁缝手艺,并且经常到各寺院送衣服。如果依着舅父为他安排的生活轨迹,艾继荣可能成长为闻名乡里的裁缝师傅。但他颇有佛缘,每到寺院,听闻钟声梵呗之音,便心生欢喜;与寺中僧侣接谈,亦甚契机,由此结下佛缘。日久之后,艾继荣遂萌生出家修道之念。

关于艾继荣为何出家,叶崇正在《慈航法师轶闻趣事》中说,是应了弥勒佛祖的点化。

《慈航法师轶闻趣事》中说,艾继荣被甘露寺、醴泉寺请去裁制僧衣时,每天伴着法音清梵、晨钟暮鼓,默默接受佛教思想的熏陶。有一天,慈航上山砍柴返回途中,突然狂风呼啸,雷电交加,暴雨滂沱。他心一慌,脚一滑,竟从山崖上跌落,顿时昏死过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他恍惚中见到弥勒佛祖飘然而至,接着蹲下身来,亲昵地在他头上轻拍三下,随后化作一缕青烟腾空而去。慈航猛地惊醒,发现身上并无大的伤痛,而周边尽是被风雨摧残的断枝落叶。他触景生情,失声恸哭,于是萌发出尘之想。

18岁那年,艾继荣觉得机缘成熟,便辞别外祖母和舅父,到邻邑泰宁县的峨嵋峰庆云寺,礼自忠和尚为师,剃度出家,取法名“慈航”。也由此,俗家的小裁缝,成为了佛家的小沙弥。

慈航又是何意呢?慈航为佛教用语,慈是给予安乐的意思,航是比喻将众生从生死的此岸摆渡到解脱的彼岸的渡船。也就是说,慈航意义是,佛、菩萨以慈悲之心度人,如航船之济众,使脱离生死苦海。

自此,俗家的艾继荣以“慈航”为法名,以慈悲为怀,以渡船之职,担当起普度众生之责任。

 

学佛:由天资欠敏到精研维识

初出家之时,慈航随师礼佛诵经,翌年秋间,往江西九江能仁寺受具足戒。受戒后的慈航,曾学禅于圆瑛法师,听经于谛闲法师,学净于度厄老和尚。以后他又行脚参访,到过泉州的开元寺,宁波的天童寺、七塔寺,金陵的栖霞山,安徽的九华山,常州的天宁寺,扬州的高寺等诸大寺院;并朝参了普陀、天台等名山。

跟随名师学佛,朝参名山大刹,慈航日益觉得自己“天资欠敏”,学识基础不算好。这也难怪,他幼年虽受过启蒙教育,读过几年私塾,父母去世后也就失学了。据他本人向道安法师透露说:“(1929年)任安庆迎江寺方丈时,仍无法看懂佛学书籍,身为一寺之主,四众的领袖,不能剥开深微佛学的哲理,心中非常急愧!”——他感于身为住持,不能通达经论,于心有愧,于是发愤苦学。

1927年,慈航33岁时,听说厦门南普陀寺开办了“闽南佛学院”,9月间他赶到南普陀寺,申请入学,作了佛学院的学生。在佛学院学习期间,由于基础差,佛学根基薄弱,曾因功课成绩欠佳受到大醒法师的申斥。对此,慈航曾对道安法师说:“闽南三个月的教训,已使我殊觉头昏,不敢再尝试佛学院的滋味了。”

让慈航“殊觉头昏”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,那就是在佛学院学习的那年冬天,佛学院闹学潮,误传慈航也参与,其实他与学潮根本就没有关系。因为学潮处理后,“留院者已寥廖无几”。因此,慈航也就自动退学了。这是他一生唯一的一次进入佛学院读书,前后不到半年时间。

1928年,慈航担任中国佛学会庶务;同年秋,安庆迎江寺竺庵法师请他到安庆,并于第二年任迎江寺住持。虽然担任了住持,慈航上进的心愿并未泯灭。当他得悉武昌佛学院函授班召生时,当即汇学费壹元伍角银洋,结果换来的是一本读不懂的《唯识讲义》。尽管如此,他并没有沮丧,而是下定决心刻苦攻读,直到读懂。“因为不服气,所以人到哪里,也就把这份讲义带到哪里,在心内总不能白白地把它忘掉!”后来慈航一直把这份讲义带到香港、缅甸、新加坡,不论在寺院、学校或车上、船上,几乎每天都要用心温习。移居新加坡时,年近半百的他,终于完全理解了。慈航的唯识学,就此打下扎实深厚的根基。

什么叫维识呢?佛教八宗者,唯识乃是第一宗。所谓唯识,即是简去心外诸法,择取识心。换句话说,唯识宗立论,以我人心识之外的万有现象,皆是由我人心识自体所变现而来,亦即是由第八阿赖耶识中的种子所变现生起,故除心识之外,万有现象皆非实在。因此说“唯识无境”;或自万有现象自识所变一面来说,称为“唯识所变”。

慈航这种心怀惭愧,知“愧”而后勇的好学个性,使得他在贯通唯识大义之后,继而精通唯识;加上三次闭关,六年阅藏,佛学一日千里,终能摄受众生,四处办学、演讲,颇受好评。

 

耿直:以佛心证己心

慈航法师生性坦率,直来直往,胸无城府。18岁那年,在能仁寺受具足戒,期间与一名青年僧同时受戒,并同住一室。这名戒兄刁劣贪婪,经常欺侮慈航。

受完大戒后,戒兄就回到山下庙里。慈航在寺里任个小职事,慢慢积蓄了70块银元,放在衣钵包里。有一天,戒兄到山上造访,见面后慈航因事出去转了一下。回来后,发现包中的银元只剩下20块。慈航没有声张,在戒兄临走时,又送给他15块银元,实指望戒兄能有所省悟。为顾全戒兄的名声,在能仁寺期间,对此事慈航一直守口如瓶。也许因为他肚量大,从此发福了,肚子也大了起来,颇具弥勒佛的形态。

在缅甸期间,因受小乘佛教戒律的影响,慈航养成身不蓄财的习惯。他一生弘化海内外,所受供养不下千万元,全部用于兴办佛教事业。对于弟子、信众供养的钱财,他一贯是左手接来,右手施去,无隔宿之钱。

1943年春节前,在马来亚槟城菩提学院,一位华侨居士给了慈航一笔数目不小的供养。居士一走,他随即把收到的供养分给师生与员工。几天后,那位居士对慈航说:“我是特地来供养你的,你怎么能一下就分光了……”慈航笑眯眯答道:“你的盛情厚意我全接受了,不过,你把钱给了我,我就有支配权,我这是替你做功德啊!”

1946年夏,太虚大师在上海,设计了一套训练班学员的便服,寄给芝峰法师,让学员试穿以为倡导。以此缘故,杂志上刊载了一些讨论改革僧装的文章。慈航远在南洋,不明就里,以为太虚大师要将传统僧服,改为类似俗家的服装。于是撰文竭力反对,措辞激愤粗鲁,声言大师如不采用他所建议的服式,他将反对到底,并将退出太虚大师的“新僧籍”。要知道,此时他是以太虚大师弟子自居的。

太虚大师对慈航的误会与愤激,有些啼笑皆非,于是写了两封信给慈航,摆事实讲道理,为他解释僧服的沿革,及为训练班试设一种便服的用意,并指出:“你的耿直是可取的,但未将事理辨清,鲁莽言动是可耻的!”

知道实情后,耿直的慈航法师,坦率、勇敢地承认错误。他将太虚大师的信札,以及他自己写给大师的信,一字不易地刊登在《中国佛学》月刊上,并刊登启事,宣称以后改名“可耻”,用来纪念太虚大师的教诲。果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慈航法师写文署名都用“可耻”,他的名片也印成“可耻”。

慈航法师还因舍命救大陆学僧,在佛教界传为美谈。

1949年春夏,国民党当局败退台湾,随之颁发“戒严令”。这期间,有数十名大陆各佛学院学僧,风闻慈航在台办学,也在动荡与迷失中渡海去台。为了救助四处流浪的大陆学僧,慈航不避凶险,挺身而出,奔走救援,倾尽全力设法收容安置。就此,他被国民党当局以“涉嫌匪谍案罪”逮捕入狱,大陆学僧也大多被捕。

慈航出狱后,常有大陆青年僧悄悄前来探望。台北警局发现后,三次出警缉捕未遂。后来在静修院住持苦苦劝说下,慈航这才躲进深山,过着野人穴居般的生活。

 

弘法:以师志证已志

缅甸是南传小乘佛教国家,宣扬大乘佛教的中国僧侣为数不多,仰光唯一的中国寺院是龙华寺。慈航法师到仰光,就住在龙华寺内。在仰光那几年,慈航法师担任讲师,领导常住僧侣,朝暮功课不缺。期间,联络佛教居士丘宏传、陈宏宣、曾大聪、陈善乐等,于1933年佛诞日,成立了“中国佛学会”,他自己担任导师,在会中定期演讲,并要求会中居士们也轮流演讲。众人的演讲词,后来由佛学会辑为《仰光中国佛学会通俗演讲录》。

1935年,他由仰光归国,道经香港、粤东抵达上海,然后再溯江而上,历无锡、常州、镇江、南京、桐城、九江、庐山、武汉。所到之处,随缘弘化,各有演讲。这些演讲稿,由武昌“世界佛学苑”的释曙清辑为一本小册子。

慈航法师回国年余,仍回缅甸仰光,以后他活动区域扩大,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弘法。1939年,太虚大师在战时的首都重庆,组织“中国佛教国际访问团”,访问东南亚各佛教国家,沟通海外文化,联络佛教徒感情,并宣扬抗战国策,揭发敌伪阴谋。11月中,太虚大师偕团员苇舫、译人陈定谟、侍者王永良等,由昆明出发。预定列为团员的慈舫和惟幻,则由香港赶到缅甸,和大师一行在仰光会合。以后的四、五个月间,访问团一行由仰光而印度、锡兰、新加坡、吉隆坡等地,先后成立了中缅、中锡、中印等文化协会,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国民外交。1940年5月,太虚大师一行由星洲乘轮船归国,慈航法师仍留在星马等地弘化。

慈航法师在星马地区十年有余,往返各地讲经说法,席不暇暖。他先后创办了星州菩提学院、槟城菩提学院,以及星洲、雪洲、怡保、槟城、马六甲、吉隆坡各地的佛学会,并发行《中国佛学》月刊,南洋华侨普沾法雨,皈依三宝者日众,而他也受到当地信众普遍的尊敬。

1947年3月,太虚大师在上海玉佛寺圆寂,这是震动佛门的大事。此时,慈航法师在新加坡闭关,得知大师逝世,悲痛逾常,他在《中国佛学》月刊“追念太虚大师纪念专号”上,写了许多纪念大师的文字,并撰写纪念大师的歌词,谱成乐曲,在日用的信笺上,印着“以佛心为己心,以师志为己志”。他对太虚大师的崇敬,实是出于一片至诚。

太虚大师逝世后,中国佛教的整理工作无形中停顿下来,而大师一生致力的佛教改革运动也无人再提。就在大师逝世的那一年夏天,慈航法师扛起了佛教改革运动的大旗,印了一份“中国佛教革命的呼声”的小刊物,寄给国内各寺院,呼吁丛林寺院兴办佛学院,举办各种社会、文化、慈善事业;并呼吁僧青年起来革命,为中国佛教前途而努力。只不过这些宣传品寄到各寺院,多被寺院保守人士没收藏匿,根本不给僧青年看。

1948年,慈航法师在马来亚槟城极乐寺,接了圆瑛法师的法;同年秋,慈航法师应中坜圆光寺妙果和尚之请,到台办“台湾佛学院”,被称为台湾僧伽教育第一人。只可惜,佛学院只办了半年就结束。后来由汐止静修禅院住持达心、玄光两位尼师发心,在汐止秀峰山兴建“弥勒内院”,迎慈航法师去驻锡,并继续授课。一些大陆来台的学僧纷纷投止,静修禅院的尼师和一些社会居士也从而受学。在那段时间,“弥勒内院”成了台湾的佛学教学中心。

 

传教:踏破袈裟终不悔

对于办教育,慈航有三大素愿:“我想办一个佛教大学,内部分为五院:(1)农学院,(2)工学院,(3)商学院,(4)法学院,(5)佛学院”;他对中国佛学教育的心愿是:“一条是在台湾办一所‘佛教英文学院’,培养国际弘法人才;一条是回福建家乡实行小乘戒、大乘行,从乡村做起。依据这两个心愿,订定两个办法:一是永远在台办佛教英文学院……二是永远在家乡做起……回家寻觅一个五百或千户的乡村,传戒号召出家的青年,训练‘严以治亡,慈以化众’的精神”、“……将来造成一个佛教区域,为改良中国佛教的基地。”

由此可见,慈航的佛学教育思想是开放的、高远的,内心里充满了对复兴佛学教育的信心和决心。

慈航早年受太虚大师新佛教革命运动思想的影响,立志要以“人间佛教”理念与唯识思想净化人心,造福社会;他学识渊博,演讲经论辩才无碍、深入浅出、生动有趣、通俗易懂,深受信众的欢迎和拥戴。他的授课方式也与众不同:先唱佛歌,次诵三经,然后讲课。所唱佛歌都是他自己创作的,演唱时由他起调,学生们齐声合唱,歌词中寄托了对青年僧人的殷切希望:

“僧青年!僧青年!我们要把新佛教的责任挑上肩!……”

慈航讲课时神采飞扬,诙谐有趣;再加上性格爽朗,充满朝气,和学生的关系十分融洽。每当讲到兴起,边讲边唱,又演又做,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,如醉如痴。有一次,他摇头晃脑地吟诵盛唐诗人王之涣的《登鹳雀楼》,在吟至“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,欲穷千里目”时,为了凸现“更上一层楼”,竟然一脚踏上法座,不慎踩到袈裟下摆,“噼咝”一声袈裟撕破了。他笑哈哈地说:“衣裳破了不在乎,大家能‘更上一层楼’就好!”

1937年春,慈航在广州弘法。有一天,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尼姑也来听讲。慈航早就听说广州的尼姑不守清规,于是穿插讲起佛门戒律,说到痛心处竟然声泪俱下。他的粤语译员也一腔苦喉,呜呜咽咽地跟着翻译,全场听众顿时痛哭流涕。慈航这出戏演得淋漓尽致,据说广州尼姑从此改邪归正,作风大变。

台湾弥勒内院授课采取单级制,每日授课6小时,除《楞严》、《楞伽》、《法华》、《华严》,以及《成唯识论》、《大乘起信论》等大乘经论外,兼及《谛闲大师遗集》、《圆瑛法汇》与《太虚大师全书》等作为参考。课程由慈航法师一人讲授,后来增加国文一科,由胡国伟居士讲授。1953年初,道安法师也分担了一部分课程。在弥勒内院亲近慈老的大陆来台学僧,到后来都是法门龙象、佛教精英。这些学僧,后来分别在岛内外各地弘化一方,为佛教贡献力量。

可以说,在台湾的六年里,慈航法师的声望臻至顶峰。期间他还创设了星期念佛会,每星期日在静修禅院举行;又经常作通俗佛学演讲,他的演讲说理圆融,喻解详明,深入浅出,引人入胜,对于接引初机人士,发生了很大的作用。

 

回归:为桑梓传布佛法

1953年的旧历除夕,在各方行化的内院学僧,回到内院过年。慈航法师对弟子们说:“我的旧舍(指色身)已坏,要换新舍,我明年2、3月不走,最迟3、4月就要走。”他嘱咐各人,不要把消息传出去。果然到翌年旧历四月初四——即1954年5月6日,以脑溢血示寂。

在病逝以前,慈航法师在本愿中说:“此次来台湾,不过因利乘便,作一桥梁耳,岂可稍遇折难,即变初心。”——他的初心,便是“本愿迳回闽北建陵,为桑梓附近三县,传布佛法。”可见,慈航法师是“天涯倦客,山中归路,望断故园心眼。”(北宋·苏轼《永遇乐》),其归乡之心情真意切。

他寂后坐缸,面目如生,俨然老僧入定;封缸后,安葬在后山基塔。5年之后,即1959年5月19日,弟子们开缸检视,发现他肉身不坏,袈裟完好,面呈紫色,眼睛发亮,耳鼻口俱全,唇尚软,并长出稀疏的头发和髭须,眉毛亦长了许多。后来经装金后,迎归于弥勒内院安座供养——成为台湾第一尊肉身菩萨,并被尊称为中国十大肉身菩萨之首。

关于慈航法师肉身不坏的因素,当年“中国佛教会”理事长白圣法师提出三点解释:一、戒行清净:出家众受三坛大戒后,能够终身持戒保任;二、修积诸种功德;三、坚固愿力:出家众有留得肉身以作见证的非常愿力。以上三者条件,必须同时具备方能成就。以此条件观之慈航法师,他十岁丧母,十二岁丧父,即有离俗之想,投拜泰宁县峨嵋峰自忠法师出家,戒行具足,是所谓“童真人道,未犯俗尘”,符合第一个条件。慈航毕生弘扬佛法之余,亦热心教育、文化、慈善等事业,他创办佛学院、佛学讲习班、义务学校、国民学校、佛教刊物,各种著作达百万言,且有财必舍、有物必施,功德宏多,符合第二个条件。更关键者是,在他圆寂前所预立遗嘱中的一条:“遗骸不用棺木,不用火化,用缸跏趺盘坐于后山,三年后开缸,如散坏则照样不动藏于土,如全身,装金入塔院。”这可视为慈航留下肉身的愿力,符合第三个条件。因此可说留下肉身不坏的三要件均已具足,故能有此成就。

慈航法师示寂后,弟子们组成“慈航法师永久纪念会”,整理遗稿,印行《慈航法师全集》,全集分上、中、下三册,内容共五篇:第一篇是《相宗十讲》,第二篇是《大乘起信论讲话》,第三篇是《十二门论讲话》,第四篇是《成唯识论讲话》,第五篇是《菩提心影》,全书130余万言。

检阅慈航法师的一生,堪称为僧者之表率:他念佛不忘救国,在国难当头之际宣传抗日国策;他奋力护佑青年僧人,成就了今天台湾佛教的兴盛局面;他最早实践台湾“人间佛教”思想,光大了佛教思想在台湾世俗社会的影响;他成为台湾历史上第一尊肉身菩萨,阐释了“舍利者,是戒定慧之所熏修,甚难可得,最上福田”的佛教理想。

慈航法师示寂后的第53年,即2007年,峨嵋峰庆云寺与台湾的大陆佛教会接洽,希望慈航法师能回到泰宁祖庭,以达成法师回归的初心。由此,大陆佛教会决定打造原型圣像,送慈航回庆云寺。慈航菩萨圣像之分身,长77厘米、宽64厘米、高57厘米,莲花座63厘米、座椅69厘米。如今,慈航菩萨圣像之分身安放在泰宁祖庭——庆云寺内,受四方信众的朝拜。

如今的峨嵋峰,庙宇森严,林木葱郁、云山雾罩。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、福州开元寺方丈、庆云寺住持本性法师说,庆云寺未来的定位是弥勒道场,建成后,将成为东南沿海弥勒信仰的中心道场,闽台佛教交流的活力窗口,成为两岸信众的佛教圣境,以期实现慈航法师回乡传布佛法的初心。

  

 

童  杨  于谷子堂

2017年4月12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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